姜姮想得豁达,却不能继续扮着嘻嘻哈哈的模样,再说一些无所谓的话。
幸亏长生殿无人,也无人能看见,这一刻,出现在姜姮面上的沉郁之色。
唯独姜濬。
他垂着眸,遮掩着眼底的怜惜和痛苦。
再抬起眼,又是温润如玉的彬彬君子。
所谓君子,有九思。
视思明,听思聪,色思温,貌思恭,言思忠,事思敬,疑思问,忿思难,见得思义。
他便是如此行事的。
姜濬提到了新令,这道不利于他人,对他而言,却有明晃晃好处的新令。
“阿姮,你也是知新令的不足的。”姜濬缓慢又清晰地道,“陛下那两道政令,会让宗亲不安,大臣惊慌,更会让天下百姓恐惧。”
他所言,是实话。
不偏不倚,不增不减。
现如今,宫外正是如此的。
宗亲私下哀悼那些被屠杀的同族,生怕自己成了下一具尸体。
大臣慌乱,对天子失去了信任,更有数人辞官隐退,不欲侍奉这残暴的君王。
而百姓皆在议论此事,说着苍天无道,天子不仁,河水干涸,将要颗粒无收。
“阿姮,我知你聪慧,不可能不知这宫外事
。”
姜姮不答,原先紧紧牵着他的手,松开了许多,只那双眸子,仍是澄澈清亮的,问“我若说不知呢?”
“阿姮,莫要与我置气,你知道,我向来拿你没办法。”姜濬轻声道。
姜姮反问:“那你为何非要同我说这些?”
“因我知,这世上再无人,能如你一般,见我来路,知我怯懦,怜我心意。”
“阿姮,我不果决,也会犹豫,可我更怕,会有悔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