稚子无知无辜。
谋逆造反,不忠不孝的名头,都无法伤其丝毫。
但一场风寒,一次粗心,亦能夺去他的性命。
姜钺深深看他一眼,像是被说服,也明白了权衡利弊,缓缓转回位上,继续磨着那一方初具雏形的血玉。
朱北在一旁候了许久,像位真正的小太监般,做着端茶、研墨、扇风的活计。
姜钺一心扑在那血玉簪子上,根本未搭理他的勤勤恳恳。
大概一炷香过去了,姜钺后知后觉,这殿中还留了个人,就跟柱子似的直直杵着。
撇了撇嘴,依旧未瞧他一眼,只淡淡吩咐道:“下去吧,你此事做得还算圆满。”
余光一瞥,“这砚台,便赏了你了。”
朱北先谢恩,见势垂眸,好似是犹犹豫豫了许久,才下定了决定,直直跪下:“小人不敢欺瞒陛下!”
姜钺压着烦躁:“何事?”
“公主殿下……见小人笑话讲得好,想要小人能常常过去,为殿下解乏。”朱北答得小心翼翼,生怕惹怒了姜钺一般。
他清楚,眼前的小皇帝对于爵位、金银是极其大方的,甚至有时,有几分视金钱如粪土的洒脱意味在。
能让他斤斤计较又分毫必争的,也就只有他那位一母同胞的长姐。
姜钺不愿见任何人亲近姜姮,无论男女,更不说生死。
简直幼稚。
果不其然,在朱北提起此事后,姜钺便陷入了沉默,殿内又是昏暗潮湿的,连带着这位大殿主人,也成了阴冷的一道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