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姮微微眯起了眼。
“想来,陛下也是如此认为的。”
朱北继续道,行云流水般,既表露了自个儿的忠义,又为皇帝说了好话。
可这后半句话,全是欲盖弥彰的意味。
姜姮下巴微扬起,似笑非笑,有些许倨傲,直白地打量着他。
朱北还跪着,身前的蟒蛇纹微微凹陷,似在腾云驾雾,蟒蛇四爪则由金线糅织而成,流光溢彩,威武霸气。
只这双膝却是软的,脊梁也是无的。
姜姮瞧着他,觉得有意思,面上不显分毫:“你说,你是这般想法……那本宫若说,让你为本宫而死呢?”
朱北笑:“殿下对小人,有知遇之恩。殿下要小人死,小人定为殿下赴汤蹈火,万所不辞。”
姜姮笑着摇头:“光说有何用?”
朱北弯着身,半爬半赶着,回到了原处。
只闻清脆一声响,他重重的砸碎了那装着香露的水晶瓶,清香满殿中,他持着一片尖锐碎片,跪回姜姮身前。
姜姮饶有趣味地看着他。
朱北一边扬起了头,露出了洁白而纤细的脖颈,一边双手高捧着锐利碎片:“殿下,请——”
他本就是文弱书生清秀相貌,又因身下挨了一刀,剜去了男子的恶根,如今瞧着,更瞧不出是男是女,只觉得清秀而阴郁。
姜姮接过那拇指长的碎片,拿在手中小心把玩,忍俊不禁,“请?请本宫杀你吗?”
“是。”朱北双目灼灼,里头蕴着真实笑意,“还请殿下莫要嫌小人血浊,只管取出小人的忠心瞧一瞧,也好叫殿下安心。”
血浊,会脏手。
姜姮倒不怕脏手,洗洗就能干净的事,只笑:“杀你?本宫倒是有几分舍不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