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的阿蛮那么矮,只能埋着头,抱住她的腰腹,就算踮起了脚伸长手,勉强摸到她的脸颊。
“阿姐……别怕,我会好好的,阿姐也会好好的。”
他做着保证,也告着状,说自己要用功背书,说那群太监的可恨。
一把鼻涕一把泪,最后却说:“阿姐……如果哪一天,我被害死了,你能给我收尸吗?我不想被抛尸荒野,不想做孤魂野鬼。”
这些话,又不知是哪个小太监胡说八道,被他听去。
姜姮看着小小的他,原本该嫌弃,不知为何,也跟着掉了泪,恍然大悟,这全天下,他们最是亲密。
他们同父同母,本该是一体的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一人死了,一人也活不成了。
他又那么弱小,那么年幼。
就像爱着自己般,姜姮忍不住怜他爱他,还当他是个只会流鼻涕、掉眼泪的孩子。
可就在几个时辰前,太阳未升起,全长安城仍在酣睡时,正是眼前这个身子单薄的少年,下达了命令,调离宫中皇帝近卫,屠了殷氏满门。
这样的举动,不会是一时兴起。
又是何时,在何时,他开始着手准备一切?
姜姮瞧着他,发现犯蠢的人是自己。
笑了笑:“陛下好本事。”
“当年父皇除纪家,前前后后用了尽十年,如今您灭殷氏一族……只用了十来日吧?也是,长公主与殷氏公子的婚事,多好的幌子,谁能想到,您会在这时候动手呢?”
“以为是喜事,结果是丧事……不对,‘谋逆之罪’是不能收尸、入葬的,连丧事都办不成。”
“阿姐……”
听到她这般疏离又夹枪带棒的话语,姜钺只觉得心都要碎了,一双眼瞬间染了红,却说出一声反驳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