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理重重地扣上打火机头盖,“要不我们直接把她弄昏了送进手术室吧?”

“先不说这种行为是否尊重她。她可是史上最年轻的首席猎人,身负八成高性能义体,吞咽式迷药对她无效;就算找到机会扎麻醉针,以她的体质,不出十分钟就会爬起来扭断我俩的脖子。”

“要是扭断我的脖子就能让她进手术室,我也认了。”程理低声说。

“我思考了好几晚……”女鹤单手挟烟,单手扶住额角,“程理,她的选择或许是正确的。”

程理冰冷的视线从飘动的黑发中刺来:“作为她的朋友,你支持她的方式,就是放任她去死?”

“你不明白,程理。”女鹤沉重地摇头,“这几天我查阅了许多资料,也和戴安娜讨论了很久。脑移植手术确实可怕,它不是九死一生,而是九死一疯。”

女鹤用手制止他开口:“先听我说完。手术流程我去了解了,要将人的大脑完整摘下,放进机械的新身体里,连接好神经线,最后激活。就技术而言并不复杂,难就难在,医生竭尽全力也只能控制前99步,最后激活的1步,必须靠患者自行越过,几乎所有失败的人都倒在这一步。”
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在脑移植手术里,患者不是患者,是三途川返回人世的鬼魂,医生也不再是医生,是川上的摆渡人。这不单单是一场手术,更是一次进化,失败的主要原因在于——人类的基因本能地抗拒这种进化,抗拒成为不属于人类的新物种!所以不是造物主不慈悲,是人类太脆弱……”

“李双不脆弱,”程理挟着烟,指尖颤抖,“她会捱过去的。”

“上了手术台,”女鹤仰头,呼出狭长的雾,“她就不再是她,善恶、名利、希望、痛苦都会回归成一串基因编码。像是银行卡密码,不偏不倚到冷酷,正确就是正确,错误就是错误。死亡是进化失败最小的惩罚,最可怕的……是变成赛博疯子。”

“虽然这么说对露比很不公平,但尼克实际上已经是威胁程度最低的赛博疯子。正儿八经的赛博疯子不仅会灭自己的门,还会跑到大街上无差别屠杀。你知道么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