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!”戴安娜拉扯李双的袖口,强迫她看向自己,“你在开玩笑么?我知道脑移植手术成功率低,你也不能——”

“成功率低不是主要原因。”李双摇了摇头,将这段时间的遭遇简略告诉了对方。

“我承认我害怕了,”李双低着头剥手指,“我不想变成没有人性的怪物,不想成为任何人操纵的对象,也不想独自面对几近永恒的生命。所以……就这样吧,定金归你了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戴安娜很想斥责,或者温言软语劝阻她两句,可她半句话都说不出来。她们彼此都很明白,绝症之所以是绝症,就因它冷酷到极致的不偏不倚,不以任何人类的决心与挣扎而动摇。

“好啦,”李双仰起脸,眉宇间是如释重负的浅笑,“这不是你的错,也不是任何人的错,运气不好我认了。你不必伤心,也不必为我难过。”

戴安娜呆呆地看着女孩的脸,过往的记忆闪现又褪去。

阴暗沉默的她、活泼倔强的她、百折不挠的她、满身鲜血的她,最后再到无奈微笑的她。

我要失去这个孩子了。戴安娜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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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戴整齐的男人坐于单人沙发中,深灰色大衣与哑光皮鞋一丝不苟,脚边摆着半人高的行李箱。他平静地注视素色壁炉正在熊熊燃烧,橘红的火光倒映在他的瞳孔中,犹如瓷碗的裂纹。

透明茶几上的手机还未息屏,界面久久地停留在短信窗格,内容为:

结婚纪念日快乐。——黛比

客厅大门悄然开启,先迈进来的是一只酒红色的锻面高跟鞋,鞋跟仅有5厘米,鞋面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,正适合它古典又娇小的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