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残酷又温柔地看着韦云芝,将伞轻轻往她的方向倾斜,雨水瀑布般浇下来,浇湿他后背,洇出青苔似的阴沉的绿色。
“回孤山,回西泠桥。”
回到小小的吴郡韦氏,她的家族,韦芳时的家族。
韦云芝不敢品味他这句话的深意,双手牢牢抓着他臂膀,“你想做什么?为什么要把我送走?”
傅清岩不答。
韦云芝用力攥着他的衣袖,“你说话啊!”
她依然没有听见傅清岩的回音。也许他这一生,那些罕见的珍贵的回音,从来都不是给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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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桐岭难得在十月就下这样大的雪,埋去一切人迹,荒凉寂寥。
鸣凤司找不到的尸骨,杨谈当然也是找不到的。他在凤桐岭十个日夜,两鬓染雪,手腕上缠着一缕褪色的红丝带。杨谈空手刨雪、搬开两人合抱不过来的巨石,十指血肉模糊伤痕密布,整个手掌冻得乌青。
他浑然不觉,直到雪崩来临。
他以为他总算能在她埋骨之处殉情了,但天意总是不眷顾他。杨谈在一处洞穴里枯坐两个日夜,雪崩竟然也不曾冲垮这里,更没有伤到他分毫。
那是凤桐岭大雪的强弩之末,将一阵清脆的铃音带到杨谈身边。
他拾起了滚落到足边的金镯子,金子是不褪色的,只是有了密密的划痕。许是这支镯子等他等了太久,杨谈一拾起来,上头坠着的两颗铃铛便咕噜滚下来,埋进雪里寿终正寝。
杨谈混沌的脑海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白雪亭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