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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初,东陵渡。
渡口永远是热闹的,送别的、远行的,或悲伤或忐忑地聚在一处浅浅的河岸。等待船儿松了锚,随水逝去。
做纱绸生意的秦娘子看中了一个绿衣女孩,那是真漂亮,花瓣似的一张脸,身段窈窕玲珑,皮肤白得像瓷,当真冰肌玉骨。
秦娘子上前与这姑娘搭话:“妹子,往何处去?”
绿衣姑娘有一把清冽的好嗓子:“去南方。”
“做生意?”
“不,去读书。”
国朝不禁女孩读书,若读得好,甚至可以参加制举授官。
秦娘子心里愈发喜欢这个姑娘,“我也去南边,船上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,你一个人,不如就跟我搭伴吧。”
绿衣姑娘笑着点点头,“好呀。”
那姑娘,自然就是刚纵马离了长安的白雪亭。
她倒也没对秦娘子撒谎。
南湖书院院首寄来一封信,言明书院近日想编纂一册五代史,请遍国朝名士学者,差她白雪亭一个,总觉得不圆满。
这封信压在她案头有十日了,白雪亭一直犹豫。
多少得感谢圣人,好让她下定决心。
客人鱼贯而入,快要到开船的时候,岸上人群被疏散到远处。
便在蓄势待发的此时,一切忽然中止。
一队人马整齐庄重而来,刹那间围住渡口,他们都穿统一的制式盔甲,里面是雀蓝色的袍子。
秦娘子不认识,有些慌乱:“是府兵吗?渡口出啥事了呀,怎么军方来了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