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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间起了风,不知是谁合上窗子,那几枝横斜的梅花猝然被拦腰斩断,可怜巴巴地掉下来。

白雪亭站了起来。

她提了个小包袱出门,对子婧道:“我去李府住几天。他知道的。”

子婧点点头:“几时回来?”

白雪亭笑笑:“想回来就回来了。”

她说话隐晦,子婧也没听明白,只跟她告别,认真道:“我会照顾好你养的花的,雪亭。”

白雪亭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她没说谎,她的确先去了李府。她过来,“先别说事儿,听戏。”

教我收余恨、免娇嗔。

休恋逝水,苦海回身。

这是名戏,唱词白雪亭倒着都能背下来。

待“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,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”唱完,李惜文叫了停。

戏班姑娘退下,剩下惜文姑娘唱完戏里最后一折,问她:“我家雪亭,可是参透酸辛了?”

白雪亭霎时鼻尖一酸。

她问出那个想问很久的问题:“惜文,东宫的日子,你是怎么忍过去的?”

李惜文有一双天生悲悯的眼睛,仿佛是世间最妙的灵丹,能抚平所有伤痛。

她温柔看向白雪亭,“忍不过去的。那是个吃人的地方,男人或许无所觉,女儿家去了,非要沦落到剥皮抽筋地步不可。”

李惜文拥住了她,“我受过这苦,本来我还抱有侥幸。想着我受苦是因为傅景恩不是好归宿。可是今天看到你来,我才知道,杨行嘉这样靠得住的人,进了宫也是没有用的。雪亭,你想离开,对吗?”

白雪亭做什么,李惜文都是能看穿的。

她点了点头,“我很累。”

“那就走吧。”李惜文轻轻拍拍她后背,像哄自己的孩子,“我是懒人,没那个离开长安的勇气。不如你带着我那份一起走?你看过的风景,我也就当看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