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人已经懒得理她,“你爱跪着听就跪着。”
他继续道:“……所以行嘉未来的子嗣,朕和你都是要上心的。江山不能没有继承人,但你的身体适合接连生育吗?雪亭,你自己也知道,就算你肯,行嘉也不舍得。那难道就这么僵持下去?以后从宗室过继?亲子尚且有夺嫡之争,过继会引出什么争端,更难说了。所以,这是下下策。”
白雪亭眼也不抬,仍跪着,不接这所谓的“剖心之言”,淡淡道:“圣人直说罢。”
圣人被她接连喂了几颗硬钉子,也懒得装慈祥长辈,起身拂袖,冷冷道:
“你续不了的香火,自有人替你续。你要是不乐意,等孩子生下来,处理了生母,记在你名下就是了。你从出生起把他养大,也算是你的孩子。”
上哪儿找这么为她考虑的人?圣人心道,若非这是隐年和露华的孩子,他该多照拂些,否则姬妾他早赐去东宫了。
二十三岁早该是当父亲的年纪。难道昭王妃一日生不出来,就让全天下都陪着她等一个皇孙?
“去岁状元家里仿佛有两个妹子,年纪性情都正好。你不是嫌在东宫闷得慌吗?子婧也是个不说话的,多叫几个人陪你,不是刚好?”
离开太极宫时,白雪亭耳边还回荡着这些话。
从圣人的角度,他大概从来体会不到顾今宵的苦,甚至郭询亦有苦楚,他也一概不知。
所以他只会觉得,朕已经够给你白雪亭面子了,不跪谢皇恩,反而还这样不识好歹,当真冥顽不灵。
一路上,连白雪亭自己都恍惚,难道真的是她欲壑难填?难道做昭王妃,就真要有所谓的容人之度?
待回到东宫,她挥退了所有人,兀自坐了一会儿。
窗子支得高高的,几枝腊梅长得歪歪扭扭,没规没矩地从缝隙中钻进来,花瓣掉在东宫金贵的窗框上,散着微苦的清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