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到夏天,白雪亭就懒怠,庆幸东宫阔大,临水建了一座露浓台。她倚栏杆坐着,身上夏衣轻薄,有一搭没一搭摇着扇子,正犯困。
郭子婧坐在她边上,将一碟子冰好的荔枝杨梅取出来,正要递过去,却发现白雪亭眼睛已经闭上了,手里的扇子也不摇了,松松悬在掌心。
子婧从她手里慢慢取出扇子,动作放得很轻。她伤势未好全,什么差使都不用做,每日都清闲得很,只需陪陪白雪亭。
她以前并不了解雪亭。
广平公主说她是活阎王,同族的十二郎说她是个不识相的贱人,连郭询也说她冷情冷性,养不熟。
但就像真金不怕火炼,人和人总要相处过,才知风言风语是不能听信的。
子婧往白雪亭腰后放了个垫子,又将她那侧的帘子拉上。一会儿就要正午,太阳毒得很。
雪亭午睡时间长,睡不够会头痛,日头刺到她眼睛惊醒了她,那就不好了。
身后有很轻的脚步声,子婧回头,却发现是杨谈走上台阶。
她愣了愣,忙让开,生疏地行了个礼:“殿……殿下。”
杨谈没有昭王的架子,依然彬彬有礼一颔首:“子婧客气。”
他声音放得很轻,大约是怕吵到白雪亭。
子婧识相,安静离开露浓台。
等到下了最后一层台阶,她才恍恍惚惚发现,从前看见三哥时心中莫名的悸动,眼下已经没有了。
她心跳这样平静,甚至意识到三哥是真的喜欢雪亭,也坦然接受。
子婧疑惑地按了按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