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婧仍是低着头:“大恩大德,子婧无以为报。”
她的性子,也就只会重复这些话了。
白雪亭还要去琅嬛阁,刚要走,婢子就捧着嫩白色的一束花进来,放在细长的青瓷瓶里。花朵是五瓣,圆圆小小的,像堆簇在一起的米粒。
她好奇问:“这是什么花?”
“这是寒蝉司送来的,说是……”婢子犹豫了下,大约也觉得离谱,“是白梅。”
白雪亭听完都笑了,“大夏天的,沈大人显了什么神通?上哪儿弄来一束梅花?”
婢子也不明白,只是硬着头皮转述:“寒蝉司说,他说是白梅就是白梅,有缘人自然能识得。”
病得不轻。
白雪亭翻个白眼走了。
屏风后,郭子婧愣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道:“劳烦姐姐,我想瞧一瞧那束花。”
那其实不是白梅——五月里,哪怕沈知隐再神通广大,也做不到让梅花逆时序而开。
子婧不当心揪下一朵,小小的,放在鼻尖轻嗅,略微苦涩的味道。
是槿花。
又叫朝开暮落花,花期短得叫人惋惜,来不及细赏,夜一黑,她便凋谢了。
槿花只在东宫开了一日,凋零时无人察觉,待到有人晨起,只瞧见那贵重的瓷瓶里,剩下枯萎的几瓣黄花。
五月末浇了几场大雨,天气潮湿,放晴后好容易舒服两日,毒日头紧接着就来了。东宫一池粉荷打仗似的抢着开花,鱼儿也游不动了,在叶片底下躲仲夏的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