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便知道,我这一生,总是数不清的阴差阳错。”
舒王长叹一声,神色怅惘,眉宇间多了很多白雪亭看不清的东西——也许她注定是看不懂他了,他人生的遗憾那样多,仿佛添上她一个也是无关紧要。
白雪亭心尖蓦地一紧,即使情爱是不能强求的东西,她也忍不住为之愧疚。
两相沉默间,忘尘忽然走了进来,神色很是严肃。
他道:“殿下,神龙殿来了人,请您进宫一趟。”
白雪亭回身讶道:“一定要现在去吗?可有说出了什么事?”
忘尘摇摇头:“来人只说兹事体大,请殿下务必即刻启程。”
舒王似是怔了一会儿,喃喃重复:“兹事体大……”
白雪亭也正疑惑,能有什么大事,要让重病到下不了榻的舒王必须到场呢?
“咳咳……”大约是情绪起伏,舒王忍不住咳了两声,两颊泛起病重的微红,他抬手,牵住白雪亭手腕,“雪亭,你与我一道去。”
白雪亭犹豫道:“殿下,你受得住吗?”
“皇父有命,不敢不从。”舒王的眼神几乎是坚定的,白雪亭拗不过他,只得被他牵着一道上了马车。
时隔两年,禁宫似乎什么都没变,砖瓦仍是深红色,墙漆依然金黄,连剥落的瑕疵都一模一样。
可神龙寺已经废置,延嘉殿烧成了废墟,当年呼风唤雨的隋广福与碧梧陪着郭询死在了那场大火中。
太极宫还是那个太极宫,天地却换了一双手。
神龙殿,白雪亭与舒王一起进门,圣人端坐正中,天子冠冕垂下十二颗金珠,肃穆威严,与从前那个半袈裟半龙袍的章和皇帝完全不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