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时,她们在李氏族学,没有人知道白雪亭的生辰。正当她平平静静过完一天,准备歇息时,李惜文突然抱着琵琶过来,教她弹一支点翠飞花。
白雪亭于音律一道始终天赋平平,那是她至今惟一会弹的琵琶曲。
取琵琶是杨谈陪她一起去的,出乎他意料,白雪亭不止定做了一把琵琶,还有一张七弦琴,琴铭“一宵风”。
杨谈抱着琴背着琵琶讶道:“都是送惜文姐的?”
白雪亭摇了摇头,笑笑道:“笨啊,琴是给你的。”
杨谈简直受宠若惊,回到家小心翼翼将琴放下,左看右看,好像要把一张普通的七弦琴看出花来。
他出身贵胄,琴艺是自小必须学的。世家子弟向来多风流,个个儿爱听烟花弹唱,走到哪里都是满楼红袖招的架势。
只有杨谈过早走上了“酷吏做派”的那条路,以致来不及沾上一丝脂粉气。
如今专职抄家灭族的寒蝉司脱胎于鸣凤,继承了先指挥使的凛冽肃杀。
但其实,朔风刀割般的小杨大人,也会宽袍广袖,轻抚一支“明月不谙离恨苦”。
譬如今夜,一宵风暖,杨行嘉蓝衣如水,修长手指轻扫琴弦,流泻出温柔翩然的曲调。
他并非不通风雅,俗世里调情手段,偶尔也能信手拈来。
白雪亭窝在紫藤萝下的藤椅里,静静听他弹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