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人事已非,猫声依旧啊。
白雪亭腿上多了一团毛绒绒,暖呼呼的,她薅了把净琉璃的脑袋毛,没骨头似的靠在杨谈身上,“它呼噜得我也困了。”
“你哪天不困?”杨谈揉揉她后脑垂下的长发,低头一看,白雪亭眼睛都眯起来了,整张脸皱成一团。他伸手挡在她眼睛前面,给她遮着日头,“太阳一晒就困了啊?”
长长的睫毛一扫,挠在他掌心,轻微的痒。
白雪亭顺势把脸埋在他肩窝,手上有一搭没一搭挠着猫毛,猫是热的,杨谈也是热的,一前一后夹着她,烘得她整个人都暖融融的。
桐花打着转儿,落下紫白交错的雨,铺在树下两个人周围。晴光透过杨谈指缝漏进来,温度正好。
燎烧香火自山下飘上来,稀释成很淡的焦灰味。寺庙人声鼎沸,小沙弥敲木鱼诵着南无阿弥陀佛,信徒诵念心愿虔诚叩首,错落成一支宁静而富有生活气息的民俗小曲。
白雪亭整颗心从未如此平静。
她闭着眼嘟囔:“夏天去甘南道避暑,秋天到江南道看枫叶,冬天就回西京,躲在屋子里,烧着地龙睡觉。或者去北边看雪……”
说着说着,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。
杨谈畅想着那样的生活,两个人并辔而行,游赏天下美景。听雨打桐花,看雪里人间,再没有任何尘俗纷扰。
他们比白江幸运,爱和游山玩水都是纯粹的,不是壮志难酬的慰藉。
他手臂从后向前环住白雪亭,掌心盖在她手背上,净琉璃好像察觉到背上又多了一只手,睁开蓝汪汪的眼睛,扭头看向他,目光里全是警惕。
不知道是不是打呼噜响的猫都笨笨的,净琉璃还记得白雪亭,却完全记不住杨谈,啊呜一口咬在他手指,然后示威一般舔了舔白雪亭掌心,好像怪他跟它抢人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