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有淅淅沥沥的声音,西京下了他来时的第一场春雨。
春雨贵如油,在北边更是。这场雨难得,绵绵下了好几日。
杨谈身体底子是真好,发那么严重的烧,第二日就能活蹦乱跳了。白雪亭刚在一个大好的晴天拒绝了晏三郎的踏春邀约,今日顶着雨帘,她倒是愿意拉杨谈出门。
可见白阿翩的好恶真的很明显。
细雨如织,洇湿翠柳,满城绿意裹上一层潮气,湿漉漉地黏在衣衫上。
白雪亭先带着杨谈去铺子里裁衣服,这人急吼吼地来,从长安净身出户,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带,白瞎一张好皮囊。
裁衣娘子姓柳,她师父是白雪亭和杨谈的老熟人,在西京开铺子开了几十年,年前去世,由柳小娘子继承衣钵。
柳小娘子性子直爽,杨谈才刚收了伞走进来,她眼睛立马就亮了,放下手心里的一把瓜子,忙道:“郎君要裁衣?”
杨谈彬彬有礼朝她一点头,顺带把藏在身后的白雪亭揪出来,道:“我同我娘子都想裁两身新衣。”
小柳娘识得白雪亭,讶道:“程娘子搬来几个月了,没听说你成婚了呀!”
“吵架了吗不是?”白雪亭信口胡诌,笑嘻嘻道,“媳妇跑了他知道追了。”
她惯爱消遣杨谈,什么脏水都往他身上泼。杨谈只是笑着点点头,很好脾气地接戏:“知道错了,还请娘子大人饶恕。”
小柳娘又抓了把瓜子,一边看这俩人演戏,一边问:“程娘子和你家郎君要不先来选料子?”
白雪亭原本想挑一身赤红的,像家里铜花瓶中的红山茶,但想想那身鸣凤袍寓意不好,净给杨谈添糟心事儿,于是拣了身墨蓝的暗花缎,银线勾勒忍冬。
倒是心有灵犀。她放下了一匹赤色的,杨谈却挑中了海棠红,在她身上来回比划,轻声道:“这身好看,像你的婚服,在衣襟镶一串小珍珠就更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