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折腾了大半夜,忙完躺下来时已是清晨。
没了心事后的白雪亭睡着得很快,一下子呼吸就绵长起来,温凉打在杨谈颈间。
杨谈五指浸入她长发间,触感柔软细腻,一匹上好的墨色缎子,泛着清浅兰香。
他低下头,近乎迷恋般嗅着她身上幽兰的气息。生了病的人五感迟钝,他需靠得很近,才能真切感受到,她就在身边。
这几天,简直是梦里都不敢想的好日子。
他在长安,与杨府撕破脸皮,毅然决然以子告父,走一条天地难容之道,现在想来,其实比溃堤案那段时间难多了。
但杨谈没有后悔过,更从未有“坚持不下去”的念头。
仔细想来,大约是因为白雪亭不在身边。
相比溃堤案那时,他看着她,总是会想,不如就带着她离开吧,天下还有什么比她更重要呢?
魏渺的眼睛太毒了,他太懂人心。人一旦找到慰藉,就有了放弃苦行的理由。
但如果那个“慰藉”,那个“平生夙愿”,在离他很远的地方,等着他事成之后去追寻,那便会生出无穷无尽的勇气和精力。
白雪亭就是明白这个道理,所以离开了。
她是一颗梅子,供行路的他思以止渴。
现在他摘下了这颗梅子。
他成了最幸福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