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亭坦然承认:“是啊,我的确喜欢过殿下,曾经也很想嫁给他。”
她静静望着杨谈,在浅淡而幽微的烛光里,她如此郑重地对他道:“可是那是一种很轻的情感,好像可以说是‘君子之交淡如水’。但行嘉,真正的喜欢,或者说爱,是不可能那么轻盈、那么体面的。”
杨谈倏地愣住。
他似乎察觉到心间破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,海水呼啸着掀起十丈高,朝他正面扑涌而来。
海风不断地刮进来,吹得他整颗心摇摇欲坠,仿佛要破出这副躯壳,飞奔到她的心房里住着才安心。
白雪亭坐到他腿上,双手勾着他脖颈,嘴唇贴在他肩窝处,轻声道:
“对你,好像有千斤重。那种情感——无论恨还是爱,都像一颗很长的钉子扎进心里,上面悬了特别重的一座鼎,扎得很深很深,我怎么拔都拔不出来。如果非要拔的话,就连这颗心都一起拔掉了。”
她牵着他的手,轻轻按上左心口,让他察觉这里剧烈的跳动。
白雪亭身体不好,平时心跳是很轻很慢的。
杨谈不敢置信地闭上眼,听着她心口怦然的声音。
那是因为他。
只因为他。
这夜杨谈和白雪亭相拥着睡过去,子夜,白雪亭半梦半醒间,感觉身边烫得吓人,她一摸杨谈额头,才发现这人烧得都糊涂了,嘴里还喃喃,不知念着什么。
她忙坐起来,探身出去点灯,轻轻摇了摇他:“行嘉?”
杨谈迷迷糊糊应了一声,身上又热又闷,把她的手当救命稻草胡乱捉住,凉浸浸的,贴在脸颊边上。
白雪亭无奈叹气,一般照话本子里写的,睡完以后发烧的不该是她吗?怎么她个玻璃人好好的,他反倒烧得快焦了。
“你松开。”她掰开杨谈握她手的手指,撑着身子下床,“我给你叫个大夫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