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年一遇的人杰,此刻白发苍苍,斑纹横生,老得像一棵被虫子蛀空的树。
这些年太师告病在家中,居然病到这般地步,行将就木。
李溢盯着走近的人,自言自语道:“是兰陵啊……”
白雪亭走到他跟前,李溢费力倾身凑近了些,又道:“哦,这么年轻,是兰陵家的丫头吧。”
“是丫头的丫头。”白雪亭纠正他,“是雪亭,兰陵的外孙女,隐年和露华的女儿,惜文的好朋友。”
李太师喃喃:“谁是惜文?”
……得,老人家傻得很彻底,亲孙女也不认了。
白雪亭随意坐在石桌上,对杨谈道:“老人家眼睛坏了,耳朵也不行。这几天见了我,要么叫我兰陵,要么叫露华。”
杨谈心里堵得慌,英雄垂暮总是叫人可惜。
他长揖到底,“晚辈行嘉,问太师安。”
李溢眼神定在他身上,忽愣了,不一会儿更凑近,浑浊的眼眶几乎吊在杨谈脸上。
老人家抿了嘴巴,结结巴巴道:“么……拂……拂……”
“是是是。”白雪亭把他扶回去坐好,“这是拂弦家的小子,姓杨,杨行嘉。他小时候你老人家肯定抱过他。”
白雪亭随口道:“真是的,怎么就能认出你来?你长得也不像顾夫人啊。”
白雪亭瞟他,忽然觉得他也不像杨纵。
她在记忆中搜寻与之三分肖似的眉眼,第一个跳出来的,竟是当今。
真是见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