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溢坐在轮椅上,杨谈缓缓推着他。
春未至,百花冷,园子里剩些零散的茶梅,平白有种荒无人烟的冷寂。
仿佛随着李溢的衰老,他身边的一切都缓滞下来。
白雪亭的心也静了。
她对杨谈道:“这几天我来看望老太师,总有一种感觉,好像他们那辈人放了一把火,烧了好几十年,余灰落到我们头上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”
白雪亭声音很轻,杨谈愣了神,侧耳专注去听。
“他们死的死,老的老,好像上一个时代已经结束了,可真的过去了吗?”
白雪亭拂开一枝茶梅,顺手折下来,挂到李溢耳边。李太师威严了大半辈子,临老被个丫头片子当小孩打扮,偏他糊涂得很彻底,还没法反抗。
罪魁祸首笑了一下,又接着道:“你也好,我也罢,再算上沈知隐、郭子婧、李惜文,好像我们这些年轻人,一直在为他们那辈人的争斗承担后果。他们人都不在了,还留下那么多谜团。我这半生,就像他们留下的,一个活生生的遗物。”
半晌过去,李溢终于发现白雪亭的恶作剧,摸索着把耳朵边上的茶梅扔到地上。
白雪亭顺带把那花踢远了,她像是随口自言自语,道:
“郭询告诉我,我娘的死不是意外。”
杨谈悚然一惊,霎那间转过头:“什么?”
他垂眸略忖,又问道:“……是谁动的手?”
白雪亭摇摇头:“她没告诉我。但我觉得是她。”
江露华沙场宿将,打过的仗比白雪亭吃过的饭还多,谁有那个本事放她冷箭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