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谙也静了,他一直觉得徐斯人像块烧黑了的木头,冷硬是因为曾经燃尽过。
“自命不凡。”她冷笑道,“白江魏徐都做不到的事,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能行?”
“我也没说我能行啊,我看杨行嘉比我行一点儿。”沈谙翘起二郎腿,吊儿郎当道。
徐斯人冷冷看着他:“你觉得杨行嘉和你是一条心吗?”
沈谙蓦然色变。
徐斯人又笑了,“沈知隐,走邪路的人往往团结,因为人总是趋利贪财,所以郭府能一次一次复起。但走正道的人一条心是很难的,人都克服不了本性,白江互表心意之后心气就散了,忙着隐退回家带孩子。当年魏濯尘失意退隐西京,你老师不是打定了主意要替他守江山?结果呢?有用吗?郭家捏死了我和阿婵,他不是照样得乖乖让出位置?心有正道的仁慈人是最容易被威胁的,无数的利益引诱着他们堕落,但凡有一处割舍不下的软肋就完了!你看杨行嘉这份心气能持续多久?他没有软肋吗?你又能持续多久?”
杨行嘉当然有。
沈谙慢悠悠喝了口茶,又变回那副油滑嘴脸,两条长腿随意支着,不当心踢到徐斯人,又被徐斯人猛踹回去。
他没皮没脸道:“反正我光棍一条,命天生是烂的,不死也是赖活着,不如用来报答报答徐八碗他老人家。”
徐斯人拿他这死人没办法,骂也骂不通,又踹了两脚出出气,方问道:“阿婵这几日怎么样?听说你快凑够赎金了?”
沈谙“哎哟”了两声,“小祖宗在芙蓉醉吃得下睡得着,老板看在鸣凤司的面子上不让她接客,她还嫌外面姑娘们弹琴不好听,咱们绮蝉姑娘非要自己上去秀一把。我看她日子比我过得舒服多了!”
“随她那个死人爹,没长心没长肺就是长了个大胃。”徐斯人骂道,“死了爹被卖到花楼里还笑得出来也就是她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