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四四方方的一寸天地里,像个漂亮木偶,通身血色。
杨谈推门进来,缓缓走到她面前,低声问:“怎么不把凤冠摘了?”
她像是才回过神来似的,仰起头的动作很慢,眼神逐渐聚焦,那目光太冷,一把刀似的刺进杨谈眼底。
他心脏骤然一缩。
合卺酒还摆在案上,用来结发的金剪子孤零零躺在酒壶旁边,无人问津。
白雪亭眨了眨眼睛,声音有些干涩:“替我摘了。”
对于被她支使这事儿,杨谈是个熟练工,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一瞬,他蠢蠢欲动的手就抬了起来,修长如玉的手指在她浓密发间翻动,将沉重的凤冠完好无损地取下来。
杨谈捧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,才发现那是太子寿宴当天郭询赐给她的那顶。
原本是为她和傅清岩的婚礼准备的。
他手指不自觉地收紧,几乎快抠下发冠上的一枚翠羽。
“把酒给我。”白雪亭又道。
杨谈依言照做。
他一令一动,白雪亭要,就给她。只是自己掌心空空如也。
白雪亭缄默片刻,“你也拿上你的。”
杨谈怔住,茫然道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不是合卺酒吗?”白雪亭撩开眼皮看他,“一个人喝,算什么合卺?”
杨谈恍惚间一震。美人怎样都是美的,未施粉黛时清丽,浓妆艳抹时矜贵,尤其是她,过美近妖,总是带着一股阴冷的瑰丽,太独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