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拂弦问他:“今夜歇在何处?”
杨谈听见声音,才匆忙站起来,先唤了一声“阿娘”,方道:“去书房将就一晚吧。”
顾拂弦微蹙眉:“没让人把别的院子收拾出来吗?”
“官署事忙,一时忘了。”
顾拂弦暗自冷笑一声。这个儿子她了解,真心要办成什么事儿的时候,从来都没有“忘了”这一说。
虽看出杨谈满嘴跑火车,做阿娘的也懒得揭穿他,只嘱咐道:“旁的我不管。礼成姻缘定,你们俩往后是要埋进一个墓里的,相敬如宾也好,相看两厌也罢,都不要再闹得见血,丢了家里的脸。”
杨谈躬身答是。
顾拂弦心想,只要行嘉肯退让一步,儿媳再怎样,总不至于真杀了他。
她叹了口气,正要走的时候,忽想起什么,又回头问:“是不是该给你备几个姬妾?”
否则让白雪亭生下姓杨的孩子吗?饶是顾拂弦想到这儿也忍不住后背发凉。
杨谈果断拒绝:“阿娘多虑,不必了。”
顾拂弦也只是随口一提,“不用就不用吧。”
临走前,她思索再三,还是忍不住嘱咐:“行嘉,娶都娶了,别太让人家受委屈。”
杨谈颔首:“阿娘放心。”
他再度垂下眼帘,面色隐在暗夜里,看不透在想什么。
时近子夜。
用来揭盖头的玉如意仍在帐边金钩上挂着,白雪亭端坐床榻正中,黄梨木床架子仿佛沉沉地坠在头顶,正前方一座屏风挡住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