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宾客虚假的寒暄贺喜声瞬间诡异地消失了。
要是寻常新婚出了这样的插曲,大家顶多笑笑糊弄过去。可偏偏是白雪亭与杨谈,一对如此荒诞的夫妻,月老红线断裂得如此恰巧,谁能不暗地里猜测一番:果真是天不眷地不顾,夫妻关系完蛋从第一天开始。
杨谈状似寻常,着人换了一段新的红绸,亲自递到白雪亭手中。
两人中间隔了足足三尺,红绸被扯成一条长长的直线。
新妇进门拜先祖,三支香递到白雪亭眼前,她没接。蒲团在脚下,她也没跪。
宾客又诡异地沉默了。
“既踏进了我杨府大门,往后就要以夫家为纲,秉持贤德良善之心,为天下士族妇人作表率。”
冒着酸臭气的声音,也不知道是杨家哪位族老。
不等白雪亭开口,杨谈先打圆场道:“她身有旧疾,不堪重负,礼节能省则省吧。”
族老却不肯领情,一根拐杖堵在面前不让他们走,看样子是非要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给她白雪亭一个下马威。
也是,她到底是刺杀过杨家宗子的人,今日她跪下去了,未必代表着她就肯收敛,但她要是不跪,那杨府日后绝没有清净日子过。
磨她性子,杀她锐气。赌她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跟夫家对着干。
巧了,白雪亭没什么不敢。
她轻轻把团扇扔了,姿容坦然暴露人前。
族老大惊失色:“你……你是新妇……如何能让别人看了脸去?!”
“那你还看?”白雪亭嗤笑道,“看都看见了,不如你自己把眼珠子挖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