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岂有此理!”族老气得浑身发抖,“我……我是你的长辈!”
白雪亭分毫不让:“当过我长辈的大半是什么下场,你难道不知道?”
杨谈在她身边缓缓对那老头道:“伯公,到此为止吧。”
老头嫌丢人不够,一把拉过旁边湖蓝衣裳的妇人指指点点,“拂弦,你家的好儿媳!人还未过门,谱已经先摆起来了!你满长安问问,谁家新妇像她这样不知好歹?”
妇人姿仪娴雅,轻轻福身道:“伯父多虑了。”
随后她又转向众宾客:“诸位先入座吧,席面已备好了。行嘉体恤新妇体弱,我这个当娘的替他们夫妇俩给诸位道个歉,且放他们先去歇息吧。”
白雪亭听罢微怔,尽管郭询一早说过她有事可以去寻婆母,但她也实在没想到,她都这么下杨家面子了,顾夫人还肯帮她和稀泥?
眼见一边的公爹——侍中杨纵大人胡子都气倒竖了!
末了,隋广福不知从哪儿冒出来,手里捧着一段喜纱,笑得满脸肉都堆起来,谄媚对白雪亭道:
“少夫人今日大喜,莫要生那不必要的气。红绸一截变两截,您福气也成双成对!瞧您,体弱手不稳,团扇都拿不住,来,烦请新郎官儿为新娘子盖喜纱——”
他一通吉祥话一个磕巴没打,想来也是知道今日不会太平,早有预备。
杨谈没立时接过来,反而直视白雪亭问她:“要盖头吗?不要就算了。”
“看见你就犯恶心。”白雪亭偏过头,“盖上吧。”
修长的手指握着喜纱,抵在她耳畔。
眼前忽然变成一片朦胧的红,白雪亭有些恍惚地抬起头,杨谈也正垂首看过来。
她呼吸在一瞬间停滞,直到被喜纱蒙住她才反应过来,这是她头回出嫁,是一生一次的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