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身在淮阴的白雪亭,在听到死讯的那一刻,还来不及悲痛欲绝,人就已经赶到淮水畔,在深山老林里找到阿爹被冻青的遗骨,默默将他拖了出来。
那年淮水畔难得下了场大雪,她捡一根树枝当拐杖,腰上缠着布条,布条系着白适安的尸体。
白雪亭和如意娘一起,将阿爹葬在故乡山阳县。
原来那年她在雪地里徒步的十五个日夜,给她留下了那么严重的旧伤。
过去太久,她已记不清楚。
仿佛她是病了一场,因为她记得,她好像是在半梦半醒间,得知了江露华的死讯。
那时她已没有力气为江露华收敛尸骨了。
半个时辰后,白雪亭和杨谈鬼鬼祟祟回到蓬庐,魏渺正在中庭候着他俩,石桌上两碗凉透的虾仁粥。
“大早上的,也不说一声,去哪儿了?”魏渺瞟了杨谈一眼。
杨谈立马站直了,半真半假道:“雪亭受风着凉,我陪她去医馆抓药。”
白雪亭在旁边忙不迭点头。
“着凉了?”魏渺微蹙眉头,“可有哪儿不舒服?”
“没有没有!”白雪亭脑袋摇得像拨浪鼓,“我要先回去躺着了!”
魏渺还没来得及拦住她,白雪亭已经一溜烟儿跑进屋里。
没过多久,杨谈在门外探头探脑,白雪亭忙招手让他进来。
她把染血的被单卷成一团丢进水盆里,肚子还是酸痛,她掌心贴上去按了按——但掌心也是凉的,完全缓解不了。
杨谈搬了张矮凳坐在水盆前,面上浮红,轻咳一声问她:“你现在是不是躺着最好?”
白雪亭疼得缩成一团,弯下腰整个人折叠起来,十指泡进凉水里:“我洗完就去躺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