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背对女儿,高高地挥手。而后步伐加快,顷刻,就成了一痕墨点。
白适安青蓝色的布衣,像一帘稀疏瘦雨。
他在城楼下回头,对白雪亭笑了笑,眼底平静无波。
白雪亭看不明白其中意味,她太小了,不知道什么叫“一去无回”。
身许家国之人,是不该有牵挂的。
她挣脱舅母的怀抱追上去,可阿爹阿娘早就走远了。
两匹马,并辔携手,走进人世间的风起云涌。
回想起临别前两道背影,她总是心悸。
若她追得再快一点呢?
若她高高地喊一声“阿娘”呢?
若她哭着、闹着,说阿翩不想爹娘走呢?
白雪亭默默倾身抱膝,低下头。
咚、咚。
藏书阁外有人轻轻敲门。
“雪亭,老师给你做了点心,出来吃两口吗?”
是杨谈的声音。
白雪亭摸了摸脸颊,是干涩的。
她缓了缓,从梯子上站起来,忽地“砰”一声,脑袋传来剧痛,瞬间不受控制地两行眼泪横流。
她低估了自己的身高。
起猛了,狠狠撞上了书柜顶层。
一摸脑袋,果然撞出个大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