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这个寓意如此美好的表字,也随着大火与漫天箭雨,尘封在遥远的西京凤翔府。
文霜莫名有些感慨,她堪称贫瘠的阅历中,第一次体会何为“物是人非”。
人间四月,芳菲将谢。暑气渐入长安,坊市间人人轻衣薄衫,罗裙翩跹,彩衣交织,一派风流颜色。
月中,太子寿宴,遍请宗室群臣。白雪亭这个添头也在宾客之列。
她对太子过寿无甚所谓——这位远房表兄年方几何她都忘了。
但,太子妃李惜文与她既有同窗之谊,又是挚友之情。
五年前郭十二郎仗势欺人,撕开白雪亭裙摆,满堂男同窗要么笑,要么半个屁不敢放。
只有惜文陪她闹到延嘉殿上,请皇后殿下主持公道。
后来,白雪亭私下把郭十二打个半死。
也是惜文冒着被帝后申斥的风险,为她求情。
更不必提三年前长跪承天门后,惜文替病重的她将恩师遗骨下葬,并立碑。
惜文素来端庄婉约,今生今世所有忤逆之举,都是为了她白雪亭。
只可惜东宫大门难进。白雪亭回京半月,又为诸事所烦扰,真正与李惜文相见,已是太子寿宴当天。
舒王细心,知道她想见惜文,特意着忘尘提前来接她。
白雪亭就在文霏文霜揶揄的目光下,坦坦荡荡上了舒王府的马车。
已是初夏时分,舒王仍裹着青瓷色披风,拢着银制手炉的指节清瘦苍白。
白雪亭坐到他身边,案上花瓶里,一株白玉兰清丽绽放。她好奇,伸手拨了一下,指尖沾上凉凉的露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