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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下治学之士,为功名所累者甚,受饥贫流离之苦者,更比比皆是。放眼国朝,惟你父致仕后醉心研学,揽上下千年文史于胸,不被外物拘束,称得上真正的学者。”

“既如此,为师便赠你‘澄心’二字,望汝澄心清意,见其终始。”

恩师音容笑貌,犹在耳畔眼前。

白雪亭神游天外良久,方低了眉目,波澜不惊道:“澄心,是先师为我取的表字。”

文霏与文霜对视一眼,双双噤若寒蝉,再不敢多提一个字。

文霜暗自念着:澄心,澄心……

她总觉得很熟悉,似乎……

似乎与“行嘉”是对应着取的!

她忙拉着文霏告辞,出了门后小声对文霏道:“澄心、行嘉,堂姐的表字和杨郎君的是一对!”

“你小声点!”文霏提醒道,她左右看了看,将声音压得更低,“杨郎君与雪亭同在魏公门下,他二人的字应当都是魏公取的,自然是对应的。”

章和十四年,白雪亭被接入长安后,她不是住在太极宫中,就是在李氏族学借宿。

一直到章和十七年,她赶赴西京,拜入原侍中魏渺门下。

光德坊白府,是魏渺以勾结反贼罪名被诛杀之后,白雪亭暂时的落脚之处。那年她刚满十五。

因而,文霜结识这个堂姐之初,便知道,她与杨谈是不共戴天之仇。

今天是她第一次意识到,白雪亭和杨谈本是一同长大的师兄妹,共享着同一位恩师的期待。

那一卷《三曹诗选》犹在,“澄心”二字墨痕未褪。

唤她“澄心”的人,却是一个阴阳两隔,一个反目成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