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亭微微倾身向前,很小心地抓住了他的一片衣袖,指尖描摹着竹叶暗纹。
舒王偏头不看她,她兀自坚持道:
“我很喜欢舒王府,安静又漂亮。王府,不是也很欢迎我来吗?忘尘接我上山时就说了,殿下之所以栽种满山的垂丝海棠,是因为一年前我随信附来的那一枝海棠花。
“殿下,你身边只一个不爱说话的忘尘,多一个雪亭不好吗?我虽不会煎茶,但笔墨功夫还好,你写字作画,我都可以与你较一较高低。我也不大会养花,总是养什么死什么,但我喜欢装点园子,到时我画设计图,你来种花,放鹤楼里外皆是我们手笔,殿下不喜欢吗?只是我真的讨厌算账,实在不是个合格的女主人,届时大约要请忘尘帮一帮忙……”
她一番剖白,在脑子里度过十个春秋,都是神仙日子。
他怎么会不喜欢呢?
白雪亭鼓了勇气,支起身子,几乎要越过白玉书案。
“还有……隋公公说,惜文已经身怀有孕。我想,我也可以与殿下生育儿女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
舒王蓦地打断她,偏头朝屏风外扬声唤道:“行嘉。”
白雪亭轰然一震,脑子一片空白,整个人呆滞在原地。
只见天青色雨幕春山屏风后,徐徐走出一道赤红的身影。
玉冠束起高马尾,腰束墨色蹀躞带,戴了一对银制护腕。
长眉凌厉,长睫葳蕤。寒星般的眼眸,眼尾拖曳出凛冽的弧度。
“臣杨谈,见过舒王殿下。”
杨谈对舒王打揖,目光却不偏不倚定在白雪亭挺直的腰背。
舒王起身,问他:“既然来了,何不叫忘尘通报一声?”
“殿下有客在,臣……”他冷冰冰地吐出四个字,“不便打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