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亭已坐回原位,仿佛刚才对舒王浓情切意的剖白不过是大梦一场。她眉目低垂,仍是霜雪般冷冽。
舒王拂袖,只道:“你替我送一送雪亭。”
“不必。”白雪亭猝然起身,走到舒王面前,定定望着他温雅眉目,“殿下不留客,我往后却是会常来的。”
“殿下有命,行嘉莫敢不从。”杨谈语气冰冷地打断她,“走吧,雪亭娘子。”
好一个“雪亭娘子”。
哪怕初见时,他也没这么有礼貌地叫过她。
白雪亭扬颈回视杨谈:“舒王府的路我认得,何需大人为我引路?”
杨谈半步不让:“殿下不让你认路,着人将你请出去,你难道抗王命不成?”
他语气中满是讥讽之意,白雪亭一想到方才他什么都听见了,只觉得恨不得当场杀了他。
“雪亭。”舒王忽然抬手,轻按她左肩,“行嘉好歹是你师兄。”
“他不是!”白雪亭像被踩了尾巴,忽然尖锐道,“他早就不是了!”
她恨极了,目光带刺,死死盯着杨谈。
“殿下,你非要他送我,是吗?”她冷冷道。
舒王温言劝她:“你们也该冷静下来,好好谈一谈。当年之事彼此各有难处……”
“好。”白雪亭截断他话头,闭了闭眼道,“走吧,杨大人。”
山道两侧,海棠葳蕤。
东风不识相,直将垂丝花枝横扫过白雪亭头顶,勾连她发间鸽血红宝石流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