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时鸣慢慢踏入,不偏不倚堵住了伙计的去路,一身青竹色官袍在傍晚霞色里明净无尘,面如寒霜。
“小闻大人,这没头没尾就要查封,为何啊?”
“市署三令五申,关中平原蝗灾之际,禁止粮商囤积居奇、哄抬物价,”闻时鸣从米袋里抽出写了价码的竹签,“按这个价算,已是斗米当匹绢了。”
他手一挥,武候便各司其职,将一代代米都搬走,运往市署收押货物的官车上,掌柜拦都拦不住。
米粮店主人郑振业正在别的店巡查,很快得到了消息,皱着眉赶来,“怎么回事?”
掌柜的如见了救命稻草,“东家,东家,小闻大人要封店,还把货都搬走了,这米价涨跌,随行就市,都是根据行情而定的啊。”
虽然,是在郑振业的授意下哄抬起来的行情。
闻时鸣抽出一张油墨尚新的公告给他。
“蝗灾未止,米粮商需要配合市署平抑价格,贵店是东市数一数二的米粮店,需以身作则。”
“小闻大人,你可知你关的是谁家的铺子?”
“我不知贵店是谁家的铺子,只知道市署负责平物价、禁伪滥,东市两家,西市一家,大通街一家,南五街一家,共计五家米粮铺都要配合关停。”
武候人多动作快,且熟练利落。
他话落时,整个胜荣米粮铺被搬得一空。
郑振业的脸色难看,手指紧紧攥着公告,闻时鸣方才报的这五家,名义上是他郑家物产,实际上是他阿姊荣国公夫人与荣国公所有。
闻时鸣不是不知,恰是有意为之。
“好啊,那我便看看小闻大人能将铺子关到几时。”
郑振业拂袖而去,“备车去荣国公府!”后头一句话像是狠狠摔在地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