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楼船舱宽阔,里头一道屏风,人影影绰绰。
“出事时候那么紧张,看见没事了又躲着不见。”
他语带调侃,面上还有些轻松笑意,待转至屏风后,看清楚了闻时鸣脸色,扇子一展,掩住了嘴。
闻时鸣攥着茶瓯,指骨处用力得泛白,片刻后又松开,喉头泛着干涩:“她走了?”
“早走远了,你今夜回府别端着这张脸,还怪吓人的,等下她想解释都不敢开口。”薛修谨招来婢女,寻出块巴掌大的铜镜,给闻时鸣照。
闻时鸣瞟了一眼镜中人。
脸绷着,眉眼压着,神情很是陌生。
他没坐多久,撩袍起身,出了画舫。
安康跟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喘:“郎君,回府吗?”
“不回,”闻时鸣解了安康留在岸边的马,把马车留给他,“回府里递话,说我公务忙,今夜宿在衙门。”
他不待安康答,一夹马腹便走了,仿佛只有扑面而来的晚风,才能叫他通身焦躁镇定下来。
暮鼓敲响第一声。
沉闷鼓声提醒街上行人,正是归家时分。
东市各家商铺正是清点盘算,结清一日收益时,胜荣米粮铺却突然涌入了一大批带刀砺弓矢的巡街武候,“市署查封商铺,货物扣留,店铺账簿交出来。”
掌柜打算盘的手一顿,同伙计耳语。
“去叫东家来。”
“不必劳烦,贵店东家已派人去知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