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出房门,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,见冯回还在门外候着,淡声道:“本督说过不许人进我的屋子,你是当耳旁风么?自己去王兴那里领罚,两日不许吃饭。”
冯回一听,苦着脸道:“主上要不还是调我回东厂吧,杏园这门可比东厂难守多
了。脚长在姜姑娘腿上,她非要来,小的有什么办法。让她在门外闹将起来,督公的名声还要不要啦?”
“拦不住她,那就把门锁上。”
陆宴和额头隐隐作痛,冯回这几个属下,来杏园当差之后,一个两个都惫懒了,想当初在东厂,都是能止小儿夜啼,敢把朝廷大员从被窝里薅出来的主,如今却让一个小宫女闹得无计可施,实在是荒谬。
冯回听了陆宴和锁门的法子,把手一摊:“主上,要锁也只能锁您的寝殿,杏园的大门可不兴锁,一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,只开门锁门就得把咱累死。”
当天晚上,杏园的小厨房里,冯回和管家王兴,在一张小方桌前相对而坐。
桌上摆着两大坛酒,还有一碟油炸蚕豆。
主上说罚他不许吃饭,那就喝酒呗,至于蚕豆,能算饭么?那必然不算。
冯回咕咚咕咚先干了一碗酒,拿袖子抹了把嘴,开始对着王兴大倒苦水。
“王伯,你说我冤不冤!”冯回把桌子拍得砰砰响,“想当初,那姜姑娘是督公他自己带回杏园的,你我都看见了,两人搂搂抱抱、举止亲昵,对不对?后来姜姑娘每日都到杏园来,对咱们督公那是情深义重、痴心一片,对不对?这种事,底下当差的怎么好插手,督公只要点个头,两下结成对食,皆大欢喜啊,阖宫里也没人敢乱嚼舌根。可偏偏督公他态度怪异的很,口口声声不让人家姜姑娘来找他,却又没什么防范,只是嘴上说说,转头却冲咱大发雷霆,真是好没意思。你要真不想让人来,直接把人打一顿叉出去啊,我就不信那姜姑娘还敢来触霉头。可是人家来了这些回,该吃吃该拿拿,连他睡觉的屋子都进了,督公可曾动过人家一个手指头?却来怪我守卫不严,他自己呢,也只想出个‘锁门’的馊主意,这叫什么?这叫自欺欺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