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晏和觉得她是在装可怜,瞧着碍眼,便转身走到小书房的桌案前坐下,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。
姜宝瓷跟过去,手扶着博古架,探出半个身子眼巴巴瞅着他:“前些日子,我又被刘槐堵在宫巷里,他要掳我回教坊司,我没有办法,情急之下,便说,说我是督公的对食……”
陆晏和呼吸一滞:“……”
怪不得上次在万华楼,刘槐会说那些话,他以为刘槐妄自揣测,却原来是姜宝瓷自己说的。
“你跟他说什么了?”陆晏和缓缓问道。
姜宝瓷看他一眼,又心虚地低下头,声若蚊呐:“说……我是督公的人,他若敢欺辱我,会被抓进诏狱。”
陆晏和定定看着她:“你好大的胆子!”
“督公息怒,奴婢知道督公位高权重,定然瞧不上我这个教坊司出身的戏子,我也绝没有要攀高枝的意思。”姜宝瓷伏小做低起来,央告道,“只求督公大发慈悲救我一命,若是刘槐查起来,您放个话,认下这件事。再有,您能让我隔三差五到杏园来一趟,别让刘槐看出蹊跷就行。你放心,等我到了年纪就承恩出宫,绝不会纠缠督公。这期间,督公若娶了正头娘子,我也会好好跟她讲清楚。”
陆晏和瞧了她片刻,转头从桌案上的匣子里,拿起一把刻刀和一粒菩提子,雕刻起一朵莲花来,锐利的刀尖划过莹白的珠子,落下一缕烟状的白絮。
室内一瞬间安静下来,姜宝瓷心中打鼓,默默等着陆晏和的回答。
“你想拿本督做挡箭牌?可我又为何要担这个虚名?于我又有什么好处?”陆晏和只觉一股莫名的郁气凝结于胸。
一个小宫女,竟敢胡乱攀扯他。既然与外人说了与他是对食,到他这里却又急着撇清关系,既然想要撇清关系,却还想要让他帮她遮掩。
她拿他当什么人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