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,沈至行于马上回头望着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,唇瓣都在发抖……
……
“顾偿率八百铁骑直袭蛮营那日,我也在。”
慢悠悠的马车行走在陡峭的山路上,护骨希持酒袋的手垂在膝盖上,抬头仰望着如洗夜空中的明月。
“将军一战,名扬天下,但我想,他应该是后悔的,所以才会绝望到抱着已无生息的阿愿义无反顾地跳下悬崖……”
——我该告诉你的,阿愚。
——我该早早告诉你,没有什么恩情,没有什么勉强,明明是我第一眼见到你时,就喜欢上了这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。
——爱哭,也爱笑。
——如果我早早告诉你,你是不是就愿意回家了?
顾偿是后悔的。
肝肠寸断的后悔。
恨不得将心挖出来的后悔。
护骨希喝了口酒,继续道:“同样后悔的应该还有护骨烈。”
“他没想到,阿愿和一众舞女竟然真的合力杀了老蛮王,更没想到那些被他留下当做人质的少女,会在阿愿等人动手的那一刻齐齐自尽在舞姬营中,这群他从崇安城中俘虏来的大周姑娘一个比一个性子烈,一个比一个够心狠。”
“阿愿甚至算好了一切,初受刑时只字不言,一直在被自己被打得快死时才将护骨烈的名字吐露出来,我那一众王兄对此深信不疑,开始问罪围杀护骨烈,之后蛮族大乱,才给了顾偿率八百铁骑直捣蛮营的丰功伟绩。”
“但即便被背叛,护骨烈还是在最后一刻保住了阿愿的性命,他没舍得……所以给阿愿喂了归息丸,让她陷入假死,可惜顾偿不知,他以为阿愿真的死了……”
“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运,后来沈至行从冬河救起了两人,不过我想,这位华京第一公子应该也是后悔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