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前,扯开颈处黏在血肉上的碎布。
脖子上伤痕交错,不难想象之前受过怎么样非人的虐待。
勒痕、掐痕、鞭痕新伤叠旧伤,辨不出每道伤痕是何时的。
“倒是可惜了,本想试试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些有关章夫人的事。”
楼渊掀起薄薄的被褥,覆盖住尸体。
说着可惜的话,眼底的神色却一动未动,看不出有几分可惜。
白浔沉默着。
垂眼描摹着怀中的鎏金手炉,不在乎他在说些什么。
“少城主,你可认识这人?”楼渊问道,转身看着他。
听他提起自己,白浔懒懒抬头,唇畔的弧度恰到好处,不禁让人好感倍增。
“不认识,不过被我母亲单独关在水牢里的人,大抵是我父亲吧。”
他语气平静,不在意床上躺着的尸体是否是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。
闻言,虞怜诧异看他一眼。
白浔似有所感,解释道:“我从未见过父亲,认不出来也正常。我母亲她生平最恨之人就是我父亲,而这男尸是唯一关在水牢里,被折磨得浑身没有一块好肉,想必下手之人是恨极了的,因此我做这番猜测。”
有点道理,虞怜跟着点头。
父子时隔多年第一次见面,竟也是最后一面,还是在这样的场景下,属实令人唏嘘。
虞怜走到轮椅旁,拍了拍白浔的肩膀,劝道:“白浔,你别太伤心了,要是你父亲在天有灵的话……”
她安慰人的话术干瘪,白浔笑出声来,摇摇头打断她,“我不伤心。我恨他恨了很多年,他死了我怎会伤心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