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麻子脸对她说话时语调高昂,眼眸半遮,话里行间都是对乡镇的贬低和遮盖不住的自得。

面对油腻老男人,平安早已练就一身面不改色的闭耳本事。

她只作左耳进右耳出,在那人动手动脚时不动声色地躲开。

麻子脸见她这样不识趣,言语愈发难听。

“依我看,这妇人就该待在家中好好相夫教子,要是我家娘们出来抛头露面和陌生汉子拉拉扯扯,老子要揍一顿好的。”

听他言谈间蠢话频出,平安只是扯着嘴角浅笑,付钱后礼貌离开。

看,她这样贫困的农家卖鱼女,要那上等的美貌做什么。

美貌是利器,也可以是祸根。

提了鱼,平安又顺道去旁边的肉摊花了二十文提了几块猪棒骨并半斤瘦肉。

她家爷节俭,若她不买肉,他可以连着吃几个月的素菜,将自己吃得面黄肌瘦也依旧嘴硬。还道他们幼时吃树皮,掘草根,挖观音土,都是这样过来的。

他舍得苛待自己,平安却心疼他。

因着下午走得远,归家时已近黄昏。

踏着彩色的霞光,平安挑着满满当当的物什回了家。

一进门,便见那捡来的郎君正坐在院中发呆。

想起之前他问她家中可有牙香筹,她便知这人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贵公子。

她家哪有牙香筹,有柳枝就算不错了,那下等的牙粉都是她花了大本钱用青盐与香料所制。

就这,每日能用上牙粉漱口,她家已算得上村中的讲究人家。

平安现在也不指望这病患能帮上什么忙,径直唤向在堂屋编竹笠的胡水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