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老虎?平安觉得,她这个名声背得实在冤枉。她自认对待陌生人,一向是和颜悦色。要不然,档口那些熟人也不会觉得她人老实和善。

至于那些招惹她的人,她难不成还腆着脸送上门给他们打?

“您再好好想想,我们就先走了。”

人声愈近,想来是她堂伯已准备出门。平安心下一惊,忙快步退回后院。

绕行一圈后,她蹑步靠近木门。透过支开的门缝,就见她家几间黄泥砖所砌的茅屋。

她爷爷正弯腰坐在门框边给剖好的竹片抽丝,这会,手上已挂满一圈柔韧的黄色竹丝。

看着爷爷弓起的背与满手的粗茧,平安心中颇不是滋味。

这个小老头,只知道埋头干活,也不怕累着自己。

至于今日找他那几人说的话,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,左不过要给她找个人家尽快嫁了去,然后让她爷收养一个旁系侄孙给他养老。等她爷过身,这家中田宅自是都归了他们后代所有。

这些人真真是打得好算盘,欠债时一个个充耳不闻,对她家话里话外皆是高高在上的俯视语气。眼看他们家日子过得好些了,一个个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蚂蟥般主动凑了上来。

将桶中的鱼安置好,平安又去灶房看了眼,里面竟已煮好米饭,她爷还炒了把嫩生生的红苋菜放在锅中保温。

这是想着她不回,他便吃一盆青菜就成。

平安洗净手,戴上浪披。

她拿笊篱捞了一把刚刚捕上来的小银鱼,挑选活的放回水缸,剩下那些没甚生气的,则用盆装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