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从贴身的香囊里取出一粒香丸,放在陶炉边,笑着说,“是沉香丸。雨雪天焚之,通犀辟秽,怡神安宁,静听万象,有超然尘世之想。”
她勉强笑了一下,“您又是从顺郡王家来?”
皇帝也笑,“不是。去南海子查看冬防,回来的时候,想来看看你。”
短暂的沉默弥漫开来,只有炭火的暖意和窗外雪籽的沙沙声。
屋子里炭盆子刚生起来,窗户开了一点,雪气跌跌撞撞地和风声一起混进来。皇帝往窗外看,没来由地说,“又要下雪了。雪天路滑,最是难行。”
连朝说,“天子出行,前呼后拥,想必不会难行。”
他说,“人人都会有难行的时候。你两次离宫,都在雪天。可是这一次,我想请你留下。”
她斟茶的手,微微顿了顿。
皇帝自她手中取过壶,指尖温热的触感,热气腾腾的果香弥散,气味与触觉都这样鲜明,证明着眼前同样鲜活的生命。
他递了一盏茶给她,“前几日端亲王入宫,告诉我先帝曾留下一道遗旨。当年选秀时,我曾向先帝求娶你,先
帝没有同意。我在看到那份遗旨的时候感慨万千,想到的却是那个雪夜,在我面前跪奏《陈情表》的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