玛玛走了。带走的不仅仅是她的音容笑貌,还有这宅院里曾经鲜活流动的、关于家的一切想象。
那些紧密相连的丝线,一根根被命运的剪刀无情剪断,而她身处其中,什么也不能做。
生死,聚散,原来就是这样,像这无声飘落的雪籽,看似微小,累积起来,却能覆盖一切旧痕,到头来,悲喜也好,爱恨也罢,什么都不会留下。
她拢紧了身上的衣裳。
门上有响动,她循声去看。
看见有一人于雪中,举伞提袍,拾级而来。
他迎上她的目光,笑着说,“天寒地冻,可否讨一杯热茶?”
炕桌上重新烧起一壶热茶。
他们在祖母的房间里,临窗的炕上。外头搓棉扯絮,渐渐地下起雪来。
红泥小火炉添了银炭,上头摆着个陶壶,烧的是冬日里常喝的红枣桂圆茶,过往的很多时光,她会在冬天,外面天气不太好的时候,坐在这里陪玛玛喝茶,祖孙两个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家常闲话。
今时今日换了一个人,气味所带来的感觉总是一样的。
她问,“屋子长久没住人了,要不要熏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