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犹在耳,一霎间七情六味,纷纷涌上心头。
他说,“如你所见,皇帝也是人。也有七情六欲,人世间种种为难之处,他也不可避免。人世间的怨别离,爱憎会,求不得,他也需要经受。”
他顿了顿,“我的
玛玛去得早,难说感同身受。我的阿玛崩逝时,更有比伤心更要紧的事悬着。这等时候,身边人常避讳谈及逝者,或怕惹悲,或图吉利。但我想,我们提她,便是她曾存在的证明。嚎啕是做给旁人看的慰藉。逝者需超度,生者,亦需解开这心结。”
道士们已经把台子搭好,戏子们把哭出来的眼泪擦干净,笑着接过主人家用白纸包好的谢钱,退到一边吃茶去了。
她尝试着和他说起她的玛玛,断断续续地说。过往的岁月就如同流水一样,此时此刻,他们都站在河流的两岸。
她说,“最后的那几天,她简直像个孩子,有时候昏睡,有时候直着嗓子喊疼。脾气很大,”
“力气也很大。”他自然地接道,“你哥哥喂药,她一挥手便能拂开。”
她眼中闪过微微的讶异,不觉也浮起一丝惨淡笑意,“是啊。脾气很大,力气也很大。我们都以为,若是将死之人,油尽灯枯,应该不会有这样好的精神。所以我们总以为,她能平稳度过正月,她会没事的。”
连朝极快地擦了擦眼角的泪痕,“现在想想,我对不住她。那天早上进屋的时候,她已经走了。这几天总是想啊我总是想,我翻来覆去地想,可我不敢问别人。我在想她是什么时候走的呢?她走的时候,天应该还没有亮吧。一个人孤伶伶地走,她害不害怕?走的时候,会不会很痛苦?我不知道,她送了我那么多次,到她走的时候,身边一个人都没有,我都没有送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