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在心中起过千百种念头,譬如再一次告诉自己,从此放手吧,不要再听也不要再看。或是来质问她,质问她的选择到底是不是发自内心,又害怕听见她的回答。
她是一个这么坚定的人,认定的事就不会再改变。
他自认为自己也是一个坚定的人,为人君者,四方生杀皆在一念。哪里容得下那么多优柔寡断。
却一次又一次地,被她牵动心肠。
此时此刻,何尝不是,教人肝肠寸断。
可是毕竟,安心了。
皇帝柔声说,“和我说说吧。”
他温厚地看着她,语气很缓,很慢,“和我说说她,关于她的事,什么都可以。”
连朝愣了愣。抬起头来,吸了吸鼻子,才发觉自己失态,忘了帕子在哪里,胡乱用袖口去揩拭,他从容地递给她一方手帕,她的手顿了顿,还是匆匆接过。隔着帕子,指尖不经意地相触,像隔着一层纱,像一阵风。
皇帝反而笑了,“每次都给你送手帕,你下次就不会写,皇宫里成日家用金片子了。”
她原本还很伤心,眼泪流到一半,听见这话,想起刚到御前的时候,眼前这一位看见她的杜撰,百思不得其解,脸上不知变了多少表情,最后到底还是耐心向她解释:皇帝屙屎,是不会用金片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