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她的决定,他又如何能不成全。
纵然现在他去了,又能做什么呢?
除了徒增她的困扰,让她在丧亲之痛外,还要应对帝王的垂恩么?
或许她会希望她的阿玛在场,可他也不能做到。
黄举案牵连甚广,牢狱中刑囚无数,开一例就有千万例。
天家往往,是最不能开恩之处。
天子二字,在此刻听来,竟如此讽刺而苍白。
寒风之中,宫苑寂静。他站在廊下,仰起头,就能看见月亮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,有很浅淡的一层蓝色,拉出一个细长的斜影,这么看,倒也似两个人。
他缓缓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那寒气直抵肺腑,令人神思清明。
最终,没有再向前一步。
赵有良伏在地上,大气不敢出。
皇帝转身,回了东暖阁。
冰冷的金砖,哪怕衣裳厚实,寒气也弥散在身旁。
赵有良听见东暖阁帘子放下的声音,无端松了口气。
皇帝站在御案后,沉默良久,久到赵有良几乎以为时间停滞。终于,他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福保。”
福保上前,“奴才在。”
皇帝把手上的锦盒递给他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静,仿佛刚刚的事,并没有发生过。
“送去吧。”
“告诉她……”皇帝顿了顿,终究没有说出后面的话,只是极轻地重复了一遍,“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