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透了很多事情的大总管,站在养心殿廊下,难得地叹了口气,收回渺茫的神思。眼前并没有太阳,而是一轮弯月,在经历过无数轮圆缺后,依旧高悬于天幕。
胡胜常从东暖阁出来,面色有些凝重,不似从前一样,乐于和他寒暄几句。赵有良原本已经有些沉的心,愈发沉了沉。他叫住胡胜常,低声问,“怎么了?”
胡太医也跟着叹了口气,“生老病死,寻常,寻常。”
赵有良心中陡然一惊,“老院使,有个字儿,在这儿可说不得!”
胡胜常笑了笑,“有什么可避讳的,谁不会走上这条路?”
赵有良无暇和他多说,忙给站在边上的常泰比了个手势,常泰也知道事情非同一般,悄无声息地匆匆退下,向今夜御前伺候的众人递消息去了。
赵有良整理好心绪,这才进东暖阁。
皇帝站在御案边出神。
宽阔的御案上还堆着折子,正月里送进来的,除了循例的贺表,便是很重要的军机。
赵有良不敢多言,只垂首站在一边。
暖阁里多宝柜
上放着一架西洋钟,一只铜镀金的大象,驮着宝塔。新送进来不久,因皇帝喜欢,便留在东暖阁里,日常赏玩。
那西洋钟在沉默中,按照早已设定好的章程,转了一圈,又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