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当时答应了。
他二十余年的人生里,大体平顺,哪怕小有遗憾,也不知什么是“后悔莫及。”
他想他现在知道了。
因为他一次又一次,亲眼见过她怎么爱人。她告诉他爱是一种虔诚的、一切都可舍弃的勇气。他又眼睁睁地看着别人,是怎样来爱她。
精于算计的人有一天也会以此为理由,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。
他看着眼前跪着的那个人,在心火发蔓时,再一次尝到一种莫名的滋味,却实在不愿意承认这是嫉妒。
当时他沉默着,没有答话。那沉默并非权衡利弊,或许只是他的体面。“得偿所愿”四个字在他心中滚了一边,竟似油煎,最终却蓦地惊出一身冷汗,涔涔地腻在额角。
他不是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。甚至隐约有期待,他甚至想过,应该怎样驳回他的进言。无论是在济善堂,在马车上,在刑部,还是在她的祖母面前。
如她所言,他们都会有,艰难的时刻。
但他想,还好他们可以彼此扶持,能够平稳地度过。
她最终,还是选择了与岑吗?
选择了那个能够时刻陪伴她、在她艰难时给予依靠的人。这三年里与岑替她关照家中,传递消息,两相比较,他才是那个只能站在阴影里,连一句安慰都无法宣之于口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