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声音有疲乏的喑哑,将手中的笔放下,看着她。
“炕上坐吧。”他说。
连朝低着头,“奴才不敢。”
皇帝喉间逸出声笑,“天下间还有你不敢做的事么?”
“还是,需要朕来拉你?”
连朝不再辞让,侧身在另一边坐下。
两相对坐,共一盏灯火,亲切又家常。
窗外满庭积雪,屋内炭火正温。望得见眉目清晰,心怀也澄澈。
皇帝见她不说话,便伸手去斟茶。
煨在小炉上的红枣桂圆茶,越煮越清澈。
琥珀色的茶汤浸润果香,他从容地分了两杯,递一杯给她,开口问,“往常,总有那么些道理要来问我。今天,没有了?”
连朝说,“有。”
皇帝了然,比了比手,作“请喝”的样子。
她的确有很多话想问,比如被请来瞧敬佑的太医,到底是不是宫中所派。比如查六爷次日为什么会上门来道歉,但是眼下她最想问,最先问的,依然是,“您会怎样处置这件事?”
皇帝无意隐瞒她,“三法司会审,重审诺敏案。我另点了宗室观审。荣亲王关联着淳贝勒,全亲王的外甥是容德,容德夫人连着你。都盯着这件事。从诺敏案到黄举案,再到贺秋晖的冒赈,我会一查到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