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见敬事房的孙进襄又乐呵呵地领着他的徒弟们,一小队儿,提灯打伞走过来。
赵有良便在廊下等着,天色溟濛,搓棉扯絮一般地下着雪,混沌地纠缠。孙进襄一张笑脸凑到跟前,热乎地叫一声“老哥哥”,“外头这么冷,专程在这儿等我?”
赵有良乐意与他贫嘴,这是一天里难得的,没有负担地快乐。他照面作势“啐”他一口,笑吟吟地说,“等你?我这是在赶你呢!”
孙进襄探头往暖阁看了一眼,挑眉道
,“怎么了?这么晚还在见人?”
赵有良想了想,“——算吧!”
“哟!”孙进襄感叹,“真了不得啊。再晚些宫门就要下钥匙,还不放出去,是要留宿?”
赵有良翻了个白眼,“不然我在这等你,专门和你说闲话呢?”
两个人哈哈大笑,冒出来白气儿,一阵一阵的。
赵有良也顺着孙进襄的目光,往里头看了看,“不知道今儿,又得多早晚才歇。”
第79章
廊下当值太监的灯笼晃到窗下,迢迢更漏声都混在呜咽的风声里。
禁城中夜色沉沉,自鸣钟的指针在表盘上走过了一轮又一轮,当寄所托里传出窸窣声时,皇帝的笔尖,很轻地顿了顿。
案头的折子已经去了大半。
再过一刻钟,她掀开帘子走了出来。
想来也没有很惊讶,如从前一样,向皇帝福身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