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后半夜的时候,宣许把已经意识模糊的陈润背起,一步步的往山外走去。
陈润不知在恍惚中看到了什么,又或是梦到了什么,嘴里不时说一句,“对不起。”
夜间的山风寒凉,月色冷漠,其下的树影像是地狱归来的恶鬼,狰狞着嘴脸,沉沉的向着身心俱疲的二人沉沉压了下来。
“你对不起的只有我。”宣许向前跑着,“陈润,你要是死了,我就去长生寺,我每天对着佛祖骂你,告诉他你欠我东西没还,让你成为一个无情无义的人,让阎王爷拘着不入轮回,等着我下去继续烦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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末柳城中,顾屿深在那一日与顾兰见了最后一面后,闹得不欢而散。宋简看他脸色苍白,把人强留在了乔河那座奢靡的小院中。
“乔河呢?”姚远的真实身份瞒不过人,宋简知道顾屿深性情,直接把真相说了出来。顾屿深接过宋简递来的药碗,边喝边问了一句。
“在前院,昨天同县令见了一面,害怕柘融犯难,今日专门请了文书,要去南斗作一番布置。”宋简说,“这种事儿你就别费心了。摸你脉象,之前染过风寒?之后一直没有养好。”
“朴昌?”顾屿深皱了皱眉,“是自己人么?”
“侯爷之前手下的一个军师。”宋简叹了口气,“师兄啊,好好养病行么?咱青天白日都能直接晕倒了。”
顾屿深正在思考之中,没有听到宋简的话。过了半晌说,“我要跟着去。”
“你去什么?做梦吧。”
“阿简。”顾屿深瞳光水一般望过去,淡淡的,却让宋简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,“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最后还是去了。
宋简把人裹好送上车,凤眸含着冷光睨着乔河。
乔河举手作投降状,“好好好,我懂我懂,你师兄掉一根头发就拿我问罪行不?”
宋简冷哼一声,转身摔门而去。
顾屿深坐在车里,这几日难得展颜,掩唇一笑。
车马行起,乔河看向他,“你为啥非要跟着来?”
“我想见个人。”顾屿深头还有些晕,靠在车窗边用手揉着太阳穴,恹恹答道,“也想让你见一个人。”
“咱俩之前有交集么?”乔河莫名其妙的,撑着腮看他,“好自然熟啊。”
这就“你”上了,正常不该叫“大帅”么?
顾屿深抬眼看他一眼,转了话头,“小民想让大帅见一个人,行么?”
乔河“……”
哇塞这一脸我都哄你了就别犯少爷脾气的不屑神情啊!
马车缓缓驶过喧嚣的末柳城。经过小院的时候,顾屿深有一瞬想要掀起车帘看一眼,最后还是低眉,忍下了心中的冲动。
从中秋那日到如今不过两三日,却已经今非昔比。
到了军营门口的时候,顾屿深才掀起车帘,越过乔大帅命令道,“去一营。”
乔河皱了皱眉,“去一营干嘛,这里基本上不归南斗管。”
顾屿深吸了口气,回头看他,“大帅,先锋军也是军队,吃着南斗的军粮就是南斗军。不要小看你手下任何一个兵。再小的人物都可能决定一个战场的胜利。”
车夫听到争吵,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乔河,“那……”
乔河想到了宋简临走时的那一眼警告,无奈道,“去一营。”
见到朴昌的手令,一营的长官登时诚惶诚恐的看着乔河,等着他的命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