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

第42章 擂鼓€€旧识

“宣许,这大宅院内啊,没有亲情。”

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声仿佛从天外传来一般,在宣许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。

“我们宣家,活下去只有一条路,叫做利益。你我命都不好。”

声音无悲无喜,一如既往。

不过来不及细想是谁,他在水下奋力伸手,试图抓住水上的光。

救救我……

他听到水边有人声,嘈杂的人声,小厮与侍女好似发现了什么状况,匆匆而过。

是我啊,水中有个我。

谁来救救我,来救救我……我还活着。

宣许张嘴想要呼喊,可是初春冰凉的水毫不留情的灌入口中和胸膛,让他发不出声。他努力睁开眼,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日光。

“不曾照我……”宣许流不出泪来,只能麻木的在水中沉浮,茫然想到,“不曾照我。”

“宣许。”

在他即将闭上眼的时候,那仿佛永远不可及的日光中,钻出了一个人来。

“宣许!”一个焦急的声音,“你不是海上长大的么?!不会水?!!!”

宣许没有反应,直到一片血红撞入了他的眼中。

陈润右肩伤着,看不见东西,凭着水声和感觉在湖泊中摸到了宣许衣衫一角,攥住了,尽力的往岸上拖去。

恍惚间,宣许仿佛重回那场西北的旧梦,只是这一次,慌慌张张企图视若不见的路人中,终于走出了一个人来,回头望了望这方池塘。

陈润拽住他衣角的瞬间,宣许陡然清醒。海上长大的人自然不会是旱鸭子,他用力把陈润抱入怀中,然后奋力划上了岸。

“疯了吗?!”宣许恶狠狠的,一把把人按在地上,他睁眼看到陈润在水中盲目寻找的时候几乎要吓得窒息过去,眼下脱困,一口郁气仿佛只有呼喊才能释放出来,“我是船上长大的,还能淹死我不成?!”

陈润脸色苍白,不住咳嗽着,他看不见,只能胡乱摸着,把陈润推开。

“我爬上水面,你没动静,宣许,有很长时间水面一点波动都没有!”陈润此时才感受到肩上的疼痛,浑身发抖,“你想什么呢?!”

宣许自知理亏,想了半天没想出怼回去的话。最后只能心虚的扯下宣许已经湿透的蒙眼布,然后把人背起来,躲进了陈润之前说的那处山洞。

这处山洞口有着诸多树叶遮挡,之前若不是二人要去摘那里的草药,宣许也不会发现。是一个很好的藏身之处。

果然,在他们坠崖之后,半夜里有一众山匪打扮的人匆匆从湖上绕过,像是有所顾忌,没有细察,就慌忙离开了。他去碰陈润想让他听听这是哪里的口音,但是触手却是一片滚烫。

宣许一愣,转头去看。透过树叶的缝隙泻下一点月光来,陈润抱着腿靠在山洞的石壁上,藏在黑暗中。他不敢随意把自己肩头的箭取出,只能简单的包扎一下。眼下面色通红,手脚发凉,从骨子里泛出细细密密的疼痛来。

“不是末柳本地人,至于是哪里的听不出。”陈润闭着眼睛说,他用手试了试额头,“宣许,我有些不好。”

“你睡一觉吧。”宣许哑声说,他也不敢把自己还湿哒哒的衣物给他罩上,只能给人揽在怀中,用体温暖着。

“我不能睡,睡了就惨了。”陈润觉得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,但是浑身又如坠冰窟一般,“宣许,跟我说说话,你在湖中,在湖中想到了什么。”

“想到了我少时的事情。”宣许低头紧紧的抱住陈润,凑到了他的耳边说,“我爹只管生意,不管后院。我娘走的早,有个受宠的姨娘曾经想要弄死我,把我推到了池塘中。”

陈润勉力抽了抽嘴角,“那真是,血雨腥风的少时。后来呢?”

“我姐姐哭着找人,后来找到了我爷爷,发现了池塘中的我,救了上来。”宣许低声说,“陈润,陈润,你同我讲讲燕来。”

他一边督促着怀中的人不要睡着,一边观察着外面的情况。